从瑞金到陕北:用双脚丈量信仰的征程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从江西瑞金出发,踏上举世闻名的万里长征。在这支队伍中,有一位特殊的身影——成仿吾。他早年留学日本、德国,是“创造社”的发起人之一,以文学评论和翻译闻名。当革命需要时,他毅然放下书斋生活,随军西行。长征途中,他担任红军大学教员、中央党校教务主任等职,与普通战士一样翻雪山、过草地、忍饥寒。没有马匹时,他拄着木棍步行;粮食短缺时,他嚼野菜充饥。成仿吾后来回忆:“长征是脚板走出来的,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正是这种亲历,使他对长征的理解不限于理论,而沉淀为血肉相连的记忆。他的双脚所丈量的,不仅是二万五千里的地理距离,更是一代共产党人用信仰支撑的钢铁意志。
笔尖上的长征:在行军间隙记录历史
长征途中,成仿吾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笔。部队休整时,他伏在膝头写日记、做笔记,记录沿途地形、民情和战士言行。湘江血战后,他在油灯下写下战友牺牲的细节;遵义会议后,他记下部队士气的变化;翻越夹金山时,他用文字勾勒雪山的暴虐与红军的坚韧。这些文字并非为发表而作,却在极端艰苦中保存了长征最原始的气息。1936年到达陕北后,他整理部分笔记,后来成为研究长征的重要文献。成仿吾深知,枪杆子打天下,笔杆子同样要跟上——记录事实、传播真理、鼓舞斗志。他的笔尖所经历的“长征”,与脚下的征程同步展开,一字一句都浸透着硝烟与汗水。
双程交织:行军者与记录者的统一
成仿吾的身份在长征中呈现出独特的双重性:他既是长征的参与者,又是长征的记录者。这种“双程之旅”并非割裂的两条线,而是同一过程中的两个维度。行军时,他与战士一起扛枪赶路;宿营时,他掏出本子写下当日见闻。他的记录不事雕琢,却因亲历而真实。例如,他记下红军过彝族区时如何耐心宣传民族政策,记下战士们把仅有的干粮分给伤病员,记下自己在草地中误食毒草后战友急救的情景。这些细节成为后世理解长征精神的重要依据。成仿吾的“双程”启示人们:历史不仅由行动创造,也由记录保存;没有记录的行动容易模糊,没有行动支撑的记录则流于空谈。他用自己的双脚和笔尖,完成了对长征的双重见证。
文学与革命:从创造社到长征路
成仿吾的长征写作,与他早年的文学道路有着内在延续。作为创造社核心成员,他曾主张“为艺术而艺术”,但民族危亡的现实促使他转向革命文学。1928年赴欧洲后,他在德国加入中国共产党,从此将文学视为革命事业的一部分。长征途中,他的记录摒弃华丽辞藻,追求准确、简练、有力,这与他后来倡导的“大众化”文风一脉相承。抵达陕北后,他参与创办陕北公学,编写教材、培训干部,继续用笔为革命服务。在他看来,长征路上的每一个字都不是个人抒情,而是集体斗争的组成部分。从创造社的激进文人到长征路上的革命战士,成仿吾的转变折射出二十世纪中国知识分子在时代洪流中的选择与担当。
长征精神的传续:从历史记录到教育实践
成仿吾对长征的书写并未止于个人笔记。新中国成立后,他长期从事教育工作,曾任中国人民大学校长、山东大学校长等职。在办学中,他反复强调长征精神的教育价值,主张青年学生既要读“有字之书”,也要读“无字之书”,即社会实践这本大书。他常以长征经历教育师生:没有坚定的理想信念,走不完二万五千里;没有实事求是的作风,过不了草地雪山。他鼓励学生深入基层、了解国情,把书本知识同实际斗争结合起来。成仿吾的“双程之旅”由此延伸为一种教育理念:脚踏实地的实践与认真严谨的记录相辅相成,缺一不可。他本人的长征笔记,也成为后人研究长征、开展革命传统教育的珍贵材料。
九十年后的回望:双程之旅的时代启示
长征胜利90周年之际,回望成仿吾的“脚程”与“笔程”,其意义愈发清晰。今天,我们重走长征路、重读长征记录,不是为了简单复述历史,而是从中汲取前行的力量。成仿吾用双脚证明:信仰不是抽象口号,而是每一步坚持;他用笔尖证明:记录不是无关紧要的附庸,而是历史传承的基石。在信息爆炸的时代,真实记录的价值更加凸显;在物质条件改善的今天,脚踏实地的作风更需坚守。成仿吾的双程之旅告诉我们,无论时代如何变化,实干与记录、行动与思考的统一始终是成就事业的重要法则。长征精神从未远去,它正等待新一代人用自己的双脚和笔尖去续写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