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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征亲历者到长征书写者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踏上战略转移之路时,成仿吾是队伍中为数不多的学者型干部。他早年留学日本,参与创造社,是中国新文学运动的重要人物,后投身革命,进入中央苏区。长征出发时,他在中央党校工作,随中央纵队行动。九十年前的这场远征,对成仿吾而言不是书斋里的历史想象,而是用双脚丈量、用生命承受的真实历程。翻雪山、过草地、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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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11-03 06:17:21

从长征亲历者到长征书写者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踏上战略转移之路时,成仿吾是队伍中为数不多的学者型干部。他早年留学日本,参与创造社,是中国新文学运动的重要人物,后投身革命,进入中央苏区。长征出发时,他在中央党校工作,随中央纵队行动。九十年前的这场远征,对成仿吾而言不是书斋里的历史想象,而是用双脚丈量、用生命承受的真实历程。翻雪山、过草地、忍饥寒、避追兵,他与普通战士一样经历生死考验。正是这段亲历,使他后来关于长征的写作具有他人难以替代的分量。长征胜利九十周年之际回望成仿吾,最值得珍视的正是这种“亲历”与“笔耕”相互支撑的双重印记:他既是长征的参与者,又是长征记忆的整理者与传播者,两条长征路在他身上交叠成一条完整的生命轨迹。

文化人在行军路上的特殊担当

长征中的成仿吾,身份颇为特殊。他并非单纯的战斗员,而是党的文化教育工作者。行军途中,他承担宣传、教育和文件整理等工作,在极端艰苦条件下尽力保存革命的文化火种。中央红军长征途中办学、办报、开展宣传,他多有参与。文化人在长征中的价值,不在于冲锋陷阵的数量,而在于维系队伍的精神秩序与思想认同。成仿吾的学识在此时转化为具体的工作能力:起草文稿、讲授课程、整理材料、向干部战士解释形势。长征之所以能成为“宣言书、宣传队、播种机”,离不开这样一批以笔为武器的知识分子。成仿吾的行军路,因此具有双重意义:既是对体能与意志的极限考验,也是对文化使命的忠诚践行。他在队伍中的存在本身,就说明长征不仅是军事行动,更是一场携带着思想与文化的远征。

从陕北窑洞到长征记忆的文本化

到达陕北后,成仿吾并未止步于“亲历者”的身份。他先后在陕北公学、华北联合大学等机构从事教育和领导工作,同时开始系统整理自己对长征的观察与思考。1930年代中后期,他与他人合作编写关于长征的著作,较早以亲历者视角向外界介绍这场远征。此后数十年,他反复修改、补充相关回忆与论述,力求真实呈现长征的面貌。这一“笔耕的长征”同样漫长而艰辛:史料需要核对,记忆需要校准,表达需要兼顾真实性与传播效果。成仿吾的独特之处在于,他拒绝把长征写成传奇故事,而是努力保存其历史肌理——部队的组织、行军的困难、干部战士的心态、沿途群众的关系。文本化的长征,使一场地域性的军事转移升华为民族集体记忆,成仿吾的笔在其中扮演了桥梁角色:他把亲历转化为可传递的知识,把个人经验转化为公共历史。

教育岗位上的长征精神延续

新中国成立后,成仿吾长期从事高等教育领导工作,先后在中国人民大学、东北师范大学、山东大学等校任职。表面看,这与长征已相距遥远,但内在精神一脉相承。他治校强调艰苦奋斗、联系实际、重视马克思主义理论教育,这些理念都能在长征岁月中找到源头。长征给予他的,不只是可供讲述的故事,更是一套关于信念、纪律与牺牲的价值坐标。他把这套坐标带入课堂与校园,以另一种方式继续“长征”:培养建设人才,传承革命传统。成仿吾晚年仍关心长征史料的整理与研究,撰写回忆文章,接受访谈,为后人留下第一手材料。亲历者的寿命有限,但笔耕可以延伸记忆的生命。成仿吾用后半生的教育实践与写作,完成了从“走过长征”到“守护长征”的转变,使个人印记融入民族记忆的长河。

双重印记对今天的启示

长征胜利九十周年,纪念的意义不只在于重温辉煌,更在于理解记忆是如何被保存和传递的。成仿吾的双重长征印记提示我们:历史需要亲历者的见证,也需要书写者的整理;需要热血的参与,也需要冷静的记述。今天的我们大多无法亲历那样的远征,但每个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岗位上完成属于自己的“长征”——以专业能力承担使命,以诚实态度记录时代。成仿吾的价值,正在于他证明了一个知识分子可以把个人命运与民族命运紧密结合:行军时不离队伍,写作时不失真实,治校时不忘传统。长征精神因此不是抽象口号,而是可以落到具体人生中的实践品格。九十年前的那场远征已经远去,但亲历与笔耕相互支撑的记忆方式仍然有效。记住成仿吾,就是记住长征不仅靠双脚走完,也靠一代代人用心写下、用行动接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