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结果悬而未决,内塔尼亚胡面临最严峻考验
以色列议会选举的计票工作进入尾声,初步结果显示,总理内塔尼亚胡领导的利库德集团与反对派阵营势均力敌,双方均未获得单独组阁所需的61个议席。这场选举被广泛视为对内塔尼亚胡长达十余年执政生涯的一次全民公投。从耶路撒冷到特拉维夫,选民在投票站外排起长队,投票率创下近年新高,反映出民众对政治僵局的疲惫与对变革的渴望。内塔尼亚胡在投票日当天罕见地没有举行大规模集会,而是选择在利库德集团总部低调等待结果,这一细节被当地媒体解读为对选情不确定性的默认。无论最终计票结果如何,一个事实已经清晰:以色列政治版图正在经历深刻重组,而内塔尼亚胡作为右翼阵营核心人物的绝对主导地位首次出现实质性松动。
腐败指控阴影笼罩竞选全程
本次选举最突出的变量并非安全议题或经济政策,而是内塔尼亚胡本人面临的腐败指控。耶路撒冷地方法院正在审理三起针对他的案件,涉及受贿、欺诈和背信等罪名。尽管内塔尼亚胡始终否认所有指控,并将审判称为“政治迫害”,但这一议题在竞选期间持续发酵。反对派阵营巧妙地将选举框架设定为“支持法治还是支持个人”,成功动员了大量中间派选民。多项出口民调显示,在自我定位为中间派的选民中,超过六成将腐败指控列为投票决策的关键因素。内塔尼亚胡的竞选策略则集中于强调其外交成就与安全经验,试图将公众注意力从法庭转向国家安全。这种策略在年轻选民中效果有限,民调显示18至35岁选民对利库德集团的支持率较上次选举下降了近七个百分点。腐败审判不仅消耗了内塔尼亚胡大量政治资源,更在右翼阵营内部制造了微妙裂痕,部分传统盟友开始公开讨论“后内塔尼亚胡时代”的权力安排。
右翼阵营内部裂痕加深
内塔尼亚胡长期赖以维持权力的右翼阵营团结,在本次选举中显现出明显裂痕。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领导人斯莫特里赫在竞选后期公开批评内塔尼亚胡“将个人利益置于国家利益之上”,虽然随后收回部分言论,但裂痕已然公开化。更值得关注的是,沙斯党和联合托拉犹太教党等极端正统派政党在竞选广告中刻意淡化与内塔尼亚胡的个人关联,转而强调本党在宗教事务和社区福利方面的独立主张。这种“去内塔尼亚胡化”的竞选策略,反映出右翼小党对与其深度捆绑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产生警觉。选举结果显示,利库德集团虽然仍是议会最大单一政党,但其在右翼阵营内部的议席占比从上次选举的约四成下降至三成五左右。这一变化意味着,即便内塔尼亚胡最终成功组建右翼联合政府,他在联盟内部的议价能力也将明显削弱,未来执政将面临更多来自合作伙伴的掣肘。
反对派阵营的整合与局限
反对派阵营在本次选举中展现出近年来少有的协调能力。未来党领导人拉皮德与蓝白党领导人甘茨在竞选后期达成默契,在多个选区协调候选人名单以避免票源分散。这一策略在特拉维夫都市圈和北部部分城镇取得明显效果,中间派阵营合计议席数较上次选举有所增长。拉皮德在竞选活动中刻意保持低调务实风格,将自身定位为“能够团结各方的理性选择”,避免过度攻击内塔尼亚胡个人,转而聚焦生活成本、住房危机和世俗化议题。反对派阵营的内部差异同样显著:拉皮德代表的世俗中间派与甘茨代表的安全温和派在巴勒斯坦问题上立场并不一致,而与阿拉伯政党联盟的潜在合作更是在犹太选民中引发争议。选举结果揭晓后,反对派阵营能否在组阁谈判中维持团结,将直接决定其能否将议席优势转化为实际执政权力。历史经验表明,以色列反对派阵营在选举后的联合往往比竞选期间的协调更为困难。
总统 consultations 与组阁博弈
根据以色列基本法,议会选举后总统将在听取各党派推荐意见的基础上,决定授权哪位议员尝试组建政府。总统赫尔佐格在选举结果明朗后迅速启动 consultations 程序,与进入议会的各党派领导人逐一会面。这一程序通常持续数日,但在本次选举后预计将更为复杂。内塔尼亚胡阵营主张,作为议会最大党领导人,他应优先获得组阁授权;反对派阵营则强调,议会多数议员已明确表示不支持内塔尼亚胡继续执政,总统应尊重多数意见。法律专家指出,总统在授权问题上拥有相当程度的自由裁量权,需综合考虑推荐议员人数、组阁可行性以及避免重复选举的政治成本。2019年至2021年间以色列连续举行四次选举的教训仍历历在目,赫尔佐格面临的压力在于,如何在尊重议会多数意愿与避免第五次选举之间找到平衡点。 consultations 期间各方的公开表态与私下交易,将成为观察以色列政治走向的关键窗口。
联合政府谈判的复杂方程式
无论总统最终授权谁组阁,联合政府的谈判都将是一项复杂的政治方程式。内塔尼亚胡若获授权,需要同时满足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党在司法改革上的激进要求、极端正统派政党在兵役豁免和宗教教育拨款上的传统诉求,以及利库德集团内部对内阁职位分配的竞争压力。这些诉求之间存在内在矛盾:司法改革议题可能引发中间派选民反弹,而兵役豁免问题在世俗右翼选民中极不受欢迎。反对派阵营若获授权,则需在拉皮德、甘茨以及阿拉伯政党联盟之间搭建合作框架,其中阿拉伯政党联盟是否愿意加入或从外部支持政府,将取决于新政府在巴勒斯坦民生问题上的具体承诺。组阁谈判的时限为授权后四周,可延长两周。历史经验表明,这一时限在以色列政治中往往被证明过于乐观。谈判每延长一天,内塔尼亚胡的政治命运就多一分不确定性,而以色列社会对政治僵局的耐心也在同步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