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甲醇行业协会首席执行官格雷格·多兰近日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甲醇产业正迎来绿色转型的关键窗口期,而全球范围内业已存在的庞大甲醇基础设施,恰恰是这场转型中最被低估的资产。多兰指出,业界过去往往将绿色甲醇视为需要从零开始建设的新产业,但事实上,现有码头、储罐、船舶和加注网络经过适度改造,即可承接绿色甲醇的储运与贸易需求,这将大幅缩短产业转型的时间与成本。
现有基础设施是绿色转型的“起跑线”而非“包袱”
多兰认为,甲醇作为全球交易量最大的化工品之一,已在全球主要港口形成了成熟的仓储与物流体系。从鹿特丹到新加坡,从休斯敦到上海,甲醇储罐、专用码头和运输船队构成了一个现成的物理网络。绿色甲醇在化学性质上与传统甲醇完全一致,这意味着这套网络无需颠覆性重建,只需在认证、计量和溯源环节进行升级,便能同时服务化石甲醇与绿色甲醇的流通。他特别强调,这种“即插即用”的特性,使甲醇成为少数能够在短期内实现规模化绿色替代的液体能源载体之一。
航运业脱碳需求为甲醇基础设施注入新价值
国际海事组织的减排目标正在重塑航运燃料格局,而甲醇双燃料船舶订单的快速增长,让现有甲醇加注设施的价值陡然上升。多兰介绍,全球已有数十个港口具备或正在建设甲醇加注能力,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在原有甲醇装卸设施基础上升级而来。与传统船用燃料相比,甲醇在常温常压下为液体,储运安全性高,加注操作与现有液体燃料流程接近,船东切换燃料的技术门槛和港口改造成本都相对可控。他认为,航运业的选择正在反向拉动绿色甲醇需求,而基础设施的复用则让这种拉动能够迅速传导至生产端。
绿色甲醇的规模化需要“存量优化”思维
在谈及绿色甲醇的产能布局时,多兰提出,行业应避免陷入“唯新建论”的误区。利用现有甲醇装置进行绿色改造,例如引入生物质原料或绿氢耦合,可以在不大幅增加固定资产投入的前提下提升绿色甲醇产出。同时,现有甲醇贸易商、船东和港口运营商已经积累了丰富的操作经验和客户网络,这些“软基础设施”同样是绿色转型的宝贵资源。他透露,协会正在推动建立绿色甲醇认证与簿记体系,使传统甲醇与绿色甲醇能够在同一套物流体系中清晰区分、互不干扰,从而降低市场参与者的合规成本。
政策协同是释放基础设施潜力的关键
多兰坦言,基础设施的复用价值能否充分释放,取决于政策框架的协同程度。目前各国对绿色甲醇的激励政策、碳足迹核算方法和船用燃料监管规则仍存在差异,这给跨区域贸易带来不确定性。他呼吁,政策制定者应将现有甲醇基础设施纳入绿色燃料战略的考量范围,在补贴、税收和港口规划中体现“存量资产再利用”的导向。协会也正与多个国际组织和主要经济体沟通,推动绿色甲醇标准互认,让一船绿色甲醇从生产地到加注港的整个链条都能获得清晰的政策信号。
中国市场的实践为全球提供参照
多兰高度评价中国在甲醇产业绿色转型中的角色。中国不仅是全球最大的甲醇生产国和消费国,还在甲醇汽车、甲醇船舶和绿色甲醇项目方面开展了大量实践。他注意到,中国部分港口已开始利用现有甲醇储运设施服务绿色甲醇加注,一些化工园区也在推进二氧化碳加氢制甲醇的示范项目。多兰认为,中国“以存量带增量”的路径与协会倡导的基础设施复用理念高度契合,其经验对其他新兴经济体具有重要参考价值。他期待中国企业在绿色甲醇国际标准制定和跨区域贸易中发挥更积极的作用。
从“可行性”走向“可投资性”
展望未来,多兰认为甲醇产业绿色转型的下一个挑战,是从技术可行走向商业可投资。现有基础设施降低了进入门槛,但绿色甲醇的生产成本仍高于化石甲醇,需要碳价机制、长期承购协议和绿色金融工具共同支撑。他透露,协会正联合金融机构研究绿色甲醇项目的融资模式,并推动船东、货主与生产商签订长期绿色甲醇采购协议,以稳定的需求信号引导投资。多兰表示,甲醇产业的优势在于它不需要等待一个全新的世界,而是可以在现有世界的基础上完成转型,这正是全球行业协会看好现有基础设施应用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