赓续红色血脉的艺术自觉——从李伯钊的歌剧看长征故事的当代表达

长征是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革命走向胜利的伟大转折，也是中华民族精神谱系中熠熠生辉的壮丽篇章。如何让这段峥嵘岁月在新时代持续焕发感召力，是红色文化传承弘扬的重要课题。戏剧家李伯钊以歌剧为载体，数十年间反复深入长征题材，用艺术的方式为历史立传、为精神铸魂。她的创作实践表明，红色文化的传承并非简单的史料复述，而需要在尊重历史的前提下进行富有创造力的艺术转化。今天重温李伯钊的歌剧创新之路，对于推动长征故事在当代舞台上“活起来”“传下去”，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从亲历者到书写者：生命体验铸就艺术根基

李伯钊的歌剧创作之所以具有打动人心的力量，源于她作为长征亲历者的独特身份。她曾随红军队伍踏上漫漫征途，爬雪山、过草地，亲历了饥饿、寒冷与生死考验，也亲眼见证了战友之间的患难与共。这种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体验，使她的作品天然带有一种不可替代的真实质感。她笔下的战士不是概念化的英雄符号，而是有血有肉、会思念家乡、会因一碗野菜汤而眼眶湿润的普通人。正是这种从亲历者视角出发的书写，让长征叙事摆脱了空洞说教，具备了直抵人心的情感力量。艺术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李伯钊的实践印证了这一点：只有真正“沉”入历史现场，才能“浮”出具有审美价值的艺术形象。

以歌剧之形承载精神之魂：艺术形式的创造性转化

长征题材的舞台呈现，长期面临一个难题：如何在有限的舞台时空中表现漫漫征途的宏阔与艰辛？李伯钊的选择是充分调用歌剧的综合艺术手段，以音乐、唱腔、合唱与舞台调度的融合，构建起具有史诗气质的叙事结构。她善于从民间音乐和革命歌曲中汲取养分，让旋律既贴合人物情感，又带有鲜明的时代印记；她合唱段落营造集体行军的磅礴气势，又以独唱刻画个体在极端环境下的内心波澜。这种形式上的创造性转化，使长征故事不再停留于“讲述”，而是化为可听、可感、可共鸣的立体体验。歌剧之“歌”，唱的是信念；歌剧之“剧”，演的是征程。艺术形式的创新，最终服务于精神内核的传达，这正是李伯钊创作方法的核心。

让历史人物走下神坛：在人性刻画中彰显崇高

红色题材创作容易陷入“高大全”的窠臼，而李伯钊的可贵之处在于，她始终把人放在舞台中央。她写长征中的战士，既写他们的坚毅无畏，也写他们的疲惫、恐惧与相互扶持中的温情；她写领袖与普通士兵的关系，注重在细节中呈现平等与信任。这种人性化的刻画非但没有削弱崇高感，反而使崇高变得可信、可亲、可学。观众之所以被打动，正是因为他们从舞台上看到了“人”如何在极限处境中选择坚守，看到了平凡中的不凡。长征精神的伟大，恰恰蕴藏在一个个具体的人的选择之中。李伯钊的创作提醒后来者：弘扬红色文化，不能靠拔高和粉饰，而要靠真实而深刻的人性书写，让观众在情感认同中完成价值认同。

守正与创新并重：为红色文化传承提供方法启示

李伯钊的歌剧实践，为今天的红色文化传承提供了清晰的方法论启示。其一是“守正”，即对历史事实和革命精神保持敬畏，不戏说、不虚化，确保作品的思想底色不偏移；其二是“创新”，即在艺术语言、舞台呈现和情感表达上勇于，使老故事获得新讲法。当下，一些长征题材作品之所以难以引发年轻观众的共鸣，往往不是题材本身失去魅力，而是表达方式与当代审美之间存在隔膜。李伯钊的经验说明，创新不是对历史的消解，而是对历史的再激活。今天的文艺工作者应当继承这种守正创新的自觉，善用新的技术手段和艺术语汇，让长征故事以更具感染力的方式走进当代人的精神世界，让红色基因在艺术的滋养中代代相传。